妫潞

我们在一片安谧中长大成人
忽然被投入着大千世界
无数波涛从四面向我们袭来
我们对一切都感兴趣
有些我们厌烦
而且时时刻刻起伏着微微的不安
我们感受着
并且我们感受到的
又被各种尘世的扰攘冲散
——歌德

【1003独诞】回来

1.至今还是好奇为什么我每次写生贺都是惨案现场还是孜孜不倦的写。
2.ooc和文笔清奇
3.今年我带着我挚友 @阿勃YUZ. ——一个大画触一起搞事!顺便蹭蹭他的热度【点头】。他超级好!!!我爱死他啦!听说还有长评我!我我我!谢谢他一直以来的鼓励和支持!给他笔芯!给他打call!







今天不是个什么好天气。早上下了绵绵的细雨,直到刚刚都是阴天。

现在,好不容易太阳出来了,却已经是夕阳了。

“路德维希?”上司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冲着他说:“今天有空吗?”

“嗯,有。怎么了吗夫人?”路德维希拿起原本夹在腋下的公文包。

“我看你最近精神不太好。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着上司关切的眼神,路德维希觉得熟悉又陌生。

“不不,我还好。”路德维希摇摇头,不想得到上司过多的关心。他自己就够烦心了,可不想让别人替他烦了。

“听我说,路茨。现在你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我呢,想着找个机会和你聊一聊。你看,自从我上任以后你就没有和我聊过天。当然上任之前也是如此。可是我需要明白你的想法。毕竟,你代表的是全部人民的心声。不是吗?”

“是的,夫人。不过,这方面的事我随时都有汇报,您不用担心。”

“担心?我担心的是你。你可是已经病倒了一回了。你不仅仅是个国家,还是个人。”上司看着他,让路德维希有点不舒服。

“可,我。”路德维希有些局促不安。

“来吧,来吧。坐下来我们谈谈吧。”上司不由分说地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去。“聊些什么比较好呢?嗯……聊聊你哥哥吧。我对我以前的国家大人可是相当好奇的。”

哎?

女上司出乎意料的话让路德维希愣住了。

哥哥吗?

“怎么说……哥哥是个保护欲过度的家伙。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莫名执着。虽然天天都不干什么正经事。对我的健康倒是相当在意。每次在家里熬夜的时候哥哥的唠叨就会不断传过来。最后的结果不是我去睡觉,就是他自己累了睡着。明明自己也给我填了不少麻烦。真是……”路德维希捏捏鼻梁。

“哈,亲兄弟的感觉真不错呢。”上司笑着说递给他一杯咖啡。

他轻轻谢了一声,接过杯子。

温暖的陶瓷杯,咖啡的热量穿透厚厚地杯壁传了过来。
他做这样的事感觉很陌生,因为周围的人都比自己更了解哥哥。

反而是自己,常常听到别人描述哥哥。我……好像从小就听着大家说着他。

“你知道吗,或许你的出现是个错误。我们的错误。”俾斯麦先生曾经用他那深邃的眼睛盯着我,说出这种话来。

阳光从庭院的大落地窗照射进来,一切在光晕下显得很不真切。

让他的记忆也变得模模糊糊。

“哎……?”我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平时都是宰相先生教授我知识的,可在那一刻,我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真是,跟你说这个干什么。”俾斯麦先生轻轻叹了口气,“路德维希,我希望你能记住一点。你哥哥他根本没有把你当国家看。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对我而言,这个国家只需要一个王。如果你们是人类,那无疑,你哥哥的感情是相当真挚的。可惜,你们不是。你知道吗,鹰总是要经历悬崖才会飞翔。我很担心。你哥哥他真的能把你放置在悬崖之上,然后再狠狠地抛下去吗?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遵从了他的内心。你呢,你怎么想。”俾斯麦先生歪着头,漫不经心的搅拌着咖啡。眼睛还是在我身上打转。

“我?我不知道……”那一刻,我有些害怕。如果有一天,哥哥醒了过来。那么我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敢想象。

“我,我也会保护哥哥的!如果有一天哥哥需要我保护的话。”至少我相信我那时候有很认真,很坚定的说出这句话。俾斯麦先生明明也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我能说得算,但是还是放下了心。

大概人都是存在一种侥幸心理,对未到来的可遇见难关选择“到时再说”的态度。

这大概是最早他所听到的,别人对哥哥的讲述。

“你小子也算是从哥哥家出来的。长得那么可爱果然哥哥也是有功劳的。”

鸢尾花色的瞳孔折射出的光芒不断闪烁。诞生,而后幻灭。不断循环,不断重复。

“你,你想干什么……”我缩到书柜后面,不敢直视他,我害怕那种目光。像水,像冰。

“你说啊,基尔怎么有你这样的弟弟啊。明明自己也是个小鬼。”弗朗西斯轻轻地笑了一声。右手把遮住脸颊和眼睛的卷曲金发顺到了后面。

“我,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哥哥!”

哥哥是……最好的!

弗朗西斯蹲下来,伸出手捏了捏我的脸。

“唔!”

“你和他真像,真像。虽然背着基尔的面说这个不好,但是,小路易。你有个好哥哥。也有个坏哥哥。”

“什么意思?”

“你得清楚的知道。你哥哥他从以前开始就是个莽莽撞撞的家伙。这不能怪他。他因战而生,说不定也会因此而亡。但是啊,你不会。现在这个年代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现在的道理要比以前多了。你和他注定不同。那么,他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那个藏在书架后面的孩子跳出来,恶狠狠地对他说:“我和哥哥一模一样!我也会变得和哥哥一样出色的!”

弗朗西斯愣了片刻,然后笑着说:“好吧,我可爱的小路易。你说不定会和他一样。”

我还是狠狠地瞪着他。弗朗西斯也不在意,笑着冲我挥挥手,才转身,带动了布满了勋章大衣的边角。连走动都带着声响。

看着那个渐渐离去的背影,我才反应过来。

那个人……到底什么意思?

“路德维希?你还好吗?”上司的声音让他渐渐回过神来。

“啊,抱歉。可能最近没睡好。”路德维希用手敲了敲自己肩膀,“抱歉,我可能要回去休息了。”

在上司关心的目光下,路德维希转身离开。

哥哥,是个这样的人。我明明应该更早就察觉到的,而不是现在才恍然大悟。

区别于平时的雷厉风行,今天的路德维希神情恍惚。机械式的打开车门,车钥匙卡在锁上,踩下油门,轰隆轰隆的引擎,可以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双眼无神,恍恍惚惚的模样。

奔驰车从停车位里开出来,转到主干道。

到底怎么了,明明平时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心神不定。

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发现哥哥他……不会回来了吧。

明明就该像以前那样,催眠自己,不要在想下去了。可是今天偏偏无法如愿。脑袋里全部都是关于哥哥的事。

“哎?今天怎么你一个人?你哥哥呢?”罗德里赫扶了扶眼镜。

“哥哥说我已经成年了。可以自己做事了。”我拿着枪左右摆弄着,有些不知所措。

第一次参加没有哥哥在场的会议。

罗德里赫督了我一眼。低下头,一边带上白色的手套一边说:“既然你哥哥都允许你独自参加这场战争。那就说明你已经有这个能力了。二十年,你长得真快啊。”

“我真的行吗?”我认真地看着罗德里赫的脸,试图从那里找到些什么。

“那个大笨蛋先生其他暂且不论,打仗可是一把好手。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你需要实战指挥,而不是学习了。”罗德里赫带好手套,把茶几上的一杯咖啡端起来。

“我以为罗德里赫哥哥很不放心哥哥的。”我也坐在沙发上,端起来一杯咖啡。

“的确,我相当不放心他。但是在打仗这方面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你要知道,你哥哥是错过了最好成为王国的时代的人。他的许多地盘以前在名义上都不属于他。他除了一刀一枪之外,没有什么好方法去让他自己强大起来。他为了生存下来,什么都干得出来。他建立了第一个新教国家,欧洲第一个义务教育,对移民来者不拒,大笔的赋税都给了军事。换别的国家就是敢,也会因为犹豫很久从而错过好时机。”

隔着热腾腾的雾气,我有点不敢相信那个是罗德里赫。

只是可惜,那一次的战争我们输了。

于是不服气的我再次掀起了一场规模更大的战争。

“ve~路德,你和基尔一样,都那么不服输呢。”费里西安诺抱着我的手臂,神情很复杂。像是怀念,又像是疑惑。

“哎?为什么这么说?”我侧过头这样问。我一直觉得我和兄长是不同的。兄长随性的过分,而我每次都得收拾烂摊子。他总是希望我叫他哥哥。但是我已经长大了,长得都比他高了,就应该用更加正式的称呼才对。

“不是吗?我还记得普/奥战争的时候,我和哥哥还有基尔也是这样一起的啊。加里波底的红衫军和俾斯麦先生,毛奇先生他们一起作战,跟大半个南/德诸侯干架!那时候基尔超级威风的!感觉现在的他有点……嗯,脸色不太好。”

那当然,普/鲁/士自由邦已经没办法自治了。从制度上说,他已经不是我兄长了。

看着我有点阴沉地脸,费里西安诺才后知后觉的解释说:“路德,路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则摇摇头,没有说话。

“哎?能请问基尔伯特是您什么人吗?”那个东方岛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问我。

“啊,他是我哥哥。你,你也认识他吗?”我从没有想过哥哥也影响过这里。

“啊,是的。他曾经教会在下如何制作圣诞树。在我开国那段时间给了我许多帮助。让我了解了许多区别于亚瑟先生家的文化。”

哥哥的脚步还是一直跟着我,我很安心。

但是,再一次的失败似乎狠狠地打了我和哥哥梦境。

我不是什么成功的指挥官,哥哥也不是什么成功的教官。

然后?

我们都伤痕累累,但这远远不够。负罪感给了我们更多的痛苦。

然后就是取消了的普/鲁/士之名,叫一声都是禁忌。

哥哥跟着伊万去了东方。而我,留在了西方。

两堵密不透风的墙阻隔了我们。唯有跳动着的动脉时常提醒我,我们是同胞。

同胞。

“安东尼奥,我哥哥他真的很凶残吗?”我又给自己灌了一瓶啤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谁,谁给你说的?真的很幽默哈哈哈哈哈哈。”安东尼奥毫无形象地笑了出来。

“喂!”我嘟囔了一声。

“谁告诉你的?菲利克斯?爱德华?总不会是弗朗西斯和亚瑟吧。他们可没有这个资格。”安东尼奥试图止住笑容,摸了摸眼泪,“听着,路德维希。我们的那个时代,可不像你们出生那时候一样,大家都用高明的外交手段夺取更大的利益。我们那个时候只有军事力量。只有力量,只有胜利。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你不参加战争,就只能被波及。没有谁有什么没用的怜悯之心。大家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我沉默地看着他。而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可是,几乎所有人都告诉我。

“你哥哥就是万恶之源。”

“基尔还真的惨呢,明明一直激进都是你吧。”伊万笑着冲着我说。那个笑容让人心里发怵,可我不能害怕。

“你想说什么?”

兄长告诉我要无所畏惧。

“哎?难道我说错了吗?基尔根本就不会在意什么民族不民族的,就像他以前根本就不在意宗教一样。”

他的眼神越发透露出了危险的讯息。

我没有理睬他的问题,反而问他:“他最近还好吗?”

“他?指谁?”伊万露出了伪装出来的可爱的疑惑表情。

“伊万·布拉金斯基!别装蒜。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沉下了脸。

“切,要不是……”他顿了顿,“他还好,经济什么的已经仅仅位于我之下。相当的不错呢。毕竟已经经过了红色的改造~”伊万耸耸肩,转过身去补上了一句话。

“他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没用。”

我想象中?

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觉得哥哥照顾不好自己?

不寒而栗。

什么时候,我开始潜意识的认为哥哥没用?

不,这大概只是伊万的恶作剧吧。

就这样安心下来。

我啊,就这样单纯的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重逢。哥哥会回来的。再不济我过去也可以。

等到那个新闻在电视机里播放出来。我们和对面都真心的高兴。

哥哥要回家了。

那一天,我破例没有加班。我冲到了那个分开了我们那么多年的隔阂边上,和大家一起翘首以盼。

一块,两块。大家把墙面狠狠地挤开。

那一天,我们重新成为了一个德/国。

但是那一天,我找不到哥哥了。

康拉德告诉我,哥哥他昨天还在,今天中午却没有发现他的影子。

“这没什么。他很有可能去旅行了。”康拉德安慰我。变小了的他没办法像以前一样拍拍我的肩,只好扯扯我的西装衣角。

“我不是担心这个。你知道吗,我害怕的是哥哥他会……死。你想想哥哥他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不见一个那么多年没见过的亲弟弟!”我颓废的坐在以前哥哥的住宅前。

根据哥哥的遗信,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不会有事的。说不定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你知道,他喜欢这样的庆祝方式。”康拉德站在我面前,脸还是以前那般让人摸不准。

“这样吗?”看着挥舞着的三色旗,国会大厦人声鼎沸。我恍恍惚惚地转过头这样问他。

“是啊。”他望着那染上了以哥哥的名字命名的天空的颜色,这样回答我。

可是直到现在,空落落的家里还是只有我一个。

我开始怀念那些曾经的胃疼的时光。

看着他哈哈大笑或是脸红着拒不承认的样子。明明以前最是讨厌他这样啊。

哥哥,不要恶作剧了,回来了吧。我都已经叫你哥哥,而不是兄长了。你就回来吧。

回来吧。

眼睛开始模糊,总有什么想要涌出眼睑。

敞篷车带动了风刮过路德维希的脸,他的心思已经飘了回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又洋洋洒洒地落下来了。

冰冰凉凉的感觉让路德维希感觉很不好。他来不及把车顶棚装上,只好在这个雨夜里淋成落汤鸡。在那个没有任何人的家里洗个澡,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在处理完事情之后准备睡觉。

这不是家,这仅仅就是一个居所。没有温度,冰冷地只想让人逃离。

穷尽我的一生,大概都没办法看到他了。

拐了个弯,路德维希把车开到自己的别墅前。那么多年,他没有换过房子,还是那个哥哥曾经住过的包豪斯式住宅。用手机控制大门打开,停好车。路德维希下意识的望了房子一眼。

砰砰,砰砰。

隔着窗户,可以看见灯是亮着的。

这不可能!

路德维希哆嗦着,打电话给康拉德。

“喂?你在家吗?”

“嗯?我在自己家里,怎么了吗?”

“你是不是……来过我家,忘记关灯了?”

“不是。怎么回事?”那通过电流促使振动的讯息几乎救了我一命。

“我,我不确定。但是,但是,我家的灯是亮着的。”

“他……或许回来了?”

“别说,别说。”

不要给我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好吗,我承受不起。

我可以想象到无数种可能,让我希望落空。

路德维希闭上眼睛,凭着手感用钥匙打开了门。再慢慢睁开眼睛。

“我回来了。”

厨房里那个围着围裙的银发男人闻声转过头。

“哟!west!你回来了啦。”

是啊,你也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

路德维希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那个曾经比他高大,现在已经比他瘦弱的但是在他心目中还是非常高大的那个人抱住。

“欢迎回来。哥哥。”

他哭了出来。

评论 ( 10 )
热度 ( 54 )

© 妫潞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