妫潞

我是那个被所罗门囚禁在漂流瓶里的恶魔
所以拜托,请不要试图拔开瓶塞。
当我离去之时,世界无人死亡

【点文】会长大人和他的俏男仆

“拿着他那可以无限透支的黑卡,甩给身后跟着的服务员。‘她的账单,我付了。’说完就转身踏上直升机,伴着风离开了。”

……

哈?

基尔伯特不禁怀疑起他是不是走错了教室,甚至走错了学校。

不应当,他可是个住校生。基尔伯特黑着脸把教室门推开。一阵风就这样刮过来,红色的外套轻轻飘起来。

“说什么呢你们。”阳光太刺眼,他那本来见光就不舒服的眼睛只好眯起来。

“呦!小基尔。你这个样子可以?”弗朗西斯笑着说。

“哈?”基尔伯特表示他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是这样基尔伯,学校开放日我们打算开始搞话剧。”伊丽莎白走过来,“你有兴趣参加吗?”

“你不是一向写同性恋的吗?”基尔伯特狐疑地看着伊丽莎白。

“你懂什么,那是纯爱,是信仰!不说这个,你来不来啊。”伊丽莎白用手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笑容很微妙,让基尔伯特很不安。

“不是同性的?”

“不是~”

“额,不过就算不是本大爷也没这个打算。”

伊丽莎白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没走几步,转过头看着基尔伯特。

“男主角哦,不来吗?”

“不。”基尔伯特摇头摇地很干脆。

“弗朗西斯,安东尼奥,亚瑟很多人都参加咯?不再考虑考虑?”

“不要!”基尔伯特要头频率和拨浪鼓一样。

伊丽莎白失望地撇撇嘴,把头转回去。

可是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

基尔伯特不耐烦地看着她。

“我忘了说,老师要求,名单我挑,不用本人同意。”

“喂!我说你!”基尔伯特冲了上去,可是伊丽莎白已经非常熟练地开门关门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基尔伯特留在原地走也不是,生气也不是,非常憋屈了。

弗朗西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啃番茄啃得正开心的安东尼奥走了。

……

切,本大爷不在乎。

话是这样说,但是当伊丽莎白把剧本甩了他一脸的时候,他还是乖乖揉着微红的脸颊,一边把这个当小说看了下去。

基尔伯特是男主角,至于角色名……基尔伯特不怎么想提。

那个什么鬼名字啊!又是孔代,又是霍亨斯陶芬的。我的天这个也太过玛丽苏了吧!

想想自己要叫这个名字也……不行好恶心!!!

强忍着不适,基尔伯特看了下去。

故事大概就是霸道总裁和他的管家走丢了的女儿的故事。

老天啊,看看名字也知道《会长大人和他的女仆》就知道是个什么套路了。

管家的女儿小的时候就被人拐走,然后卖到很偏远的地方。一个很意外的机会,男主角找到了线索,就找到了女主。女主完全不知道亲生父母的事,但是希望男主带自己离开,让自己打工救助生病无钱医治的养父母。然后男主就让女主做自己的女佣人。

然后就是很没意思的日常啦。肯定是王子和灰姑娘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当然这就不是他们要演的了。前半段就是话剧内容。

虽然说不用演太过恶心的内容,但是这个说好听的是校园青春文学,难听点可以说是荼毒少女婚恋观的这么个鬼玩意居然要在世界名府公开表演……那可真是非常刺激了。基尔伯特于是找伊丽莎白理论,要求她换一个剧本。

“你懂什么啊笨蛋!这个是雅俗共赏的!”伊丽莎白连头都懒得抬,还是继续埋头写着什么。

“俗是够俗不可耐的了,可是雅呢?”基尔伯特早就知道这位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姐是个什么德行,于是胸前抱臂,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哼,不要你不懂就说没有!我跟你说,这个故事饱含了强烈的政治意味!何况还有最近热门的拐卖儿童的情节!怎么不是雅俗共赏啦?”

基尔伯特冷笑一声,打算和她辩论一番,隔壁却没有出现了他避之不及的声音。

“那个,海德薇莉找我什么事吗。”

听到这个声音,基尔伯特不由的僵住。整个人就这么杵在那。

啊,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家伙。
表情无辜,眼神总是那么让人怜悯,天天不离身的白围巾。明明个头比他还大,去摆出一副小母狗的样子。

他果然还是毫无长进,还是以前那副模样。

根本没有认真听他们俩讲话,基尔伯特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基尔伯特伴着夕阳路过操场,看到在单杠是锻炼臂力的他,借着树木的掩护隐藏了自己的身躯。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的身体情况和以前不同了,不过说到底,内心还是那样脆弱不堪吧。

“我说你啊!被人欺负要给本大爷揍回去知不知道!”

那个时候他恨铁不成钢地话真是可笑啊。

“可,可他们说不定只是开玩笑……我,我觉得大家没有那么恶劣的。”

小孩子的厌恶表现的那么明显,为什么他还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呢?

果然是白痴的想法。

经过无数次打击和欺辱,怎么说也该直视自己不讨人喜欢的事实了吧。

可是你说,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白痴。还是一心希望大家包容他。

真是天真。

天真的……可怕。

好耀眼好可怕。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偷窥他,基尔伯特恨不得扇自己几下。马上朝着宿舍的方向飞一般逃开。

基尔伯特在伊丽莎白的强烈要求下参加了排练。

当然,看到伊万穿着西装带着墨镜站在那里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向着头顶冲。

“伊丽莎白!你给我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过来。被点到名字的那个人也毫不顾及的大吼一声。

“你发疯啊!”

“过来!”基尔伯特完全没在意对方是个努力塑造淑女形象的姑娘,一把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扯到一边。

“怎么了怎么了,你又哪里不舒服了?和人说话长疹子还是怎么了?啊?”伊丽莎白叉着腰,问他。

“不是,你怎么让布拉金斯基也过来了?”

“他怎么了?以前你不还罩着他像老母鸡似的。”

看着伊丽莎白的脸,基尔伯特闭上眼睛,总算是压住了心里的怒火,“听着,我对你叫他没有任何意见,但是我不参加他会出场的除了最终演出那个时候的任何排练。明白吗。”

“为什么?”

基尔伯特想了很久。

“无可奉告。”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伊丽莎白没有拦住他,让他这样晃晃悠悠地回宿舍。
说什么,说什么都是假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播种下希望,又把它们活生生拔出来。何必那么辛苦呢?

无论谁都说基尔伯特是个披着牧羊犬皮的狼。
学习是没话说,但是打架更是一流。逼急了连抓带咬。这么一个无懈可击的男生,男孩和女孩都是不会喜欢的。

伊丽莎白打电话过来,也不问他什么,单刀直入。

“你还是男主角的哈,给我有点男主角的自觉。要是到时候忘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知道了。”伊丽莎白的声音伴随着周围的噪音而有些模糊,但是基尔伯特从没觉得她的声音有那么好听。

基尔伯特打开笔记本,开始发呆。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他也乐得安静自在。

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子也是一个人的下午,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石凳上看《复活》。

他也是一个人走进来,打算横穿公园。然后从他身边路过,大概他身上的俄国人标签太过明显,然在读书的基尔伯特脑补了一下聂赫留朵夫大概长成什么样。

然后他就目睹了那些小混蛋们把他拉到树林里。

哎呀,一个可以欺负的对象啊。那群狗还是只会欺软怕硬。

不过他没管,还是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看书。

开玩笑,这种事关他什么事。

和他第一次搭上话是小学开学第一学期期末,伊万主动找上来。

“那,那个……基尔伯特同学。可以稍微帮我看看这个题吗。”

反正左右无事,小少爷还在琴房里一时半会出不来。基尔伯特点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开始演算。

然后大概是因为基尔伯特自己你不招惹他他就没兴趣去招惹别人的性格,每次伊万有什么不懂都来找他。好歹也是可以说得上是熟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家伙真的是太好欺负,又看上去和基尔伯特很熟,总之基尔伯特时不时能看到伊万被撕破的衣服和有血痕的脸。

“我说,你也该还手啊,打不过就告诉老师和家长啊。死撑没有好处的。”

“哎?可,可是告诉老师了,他们以后会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那是活该。不过算了,你喜欢吧。”基尔伯特还是把自己演算的草稿纸递过去,“我标好题号了,你自己看哪题不懂的。”

“谢谢啊!”他笑起来很可爱,有点像软软的奶糖。

“今天我和你一起回家吧。”鬼使神差,基尔伯特想都没想,嘴巴像是上好发条的青蛙,把他的一点小心思甩了出来。

“哎?会不会太麻烦你了?”他的眼珠子都有掉出来了,真可笑。

“不会。”

“那,谢谢啦。”

基尔伯特甩甩手,酷酷地表达不在意。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之后的几天的都相安无事。

直到那天伊万一个课间功夫就人间蒸发。老师派他去找,他跑过操场的时候听到了角落里的人声。

“哈,你以为你抱住基尔伯特的大腿就没事了?”

因为他?

基尔伯特走进去,一脚把为首的踹到一旁。把伊万从地上拉起来。

“我说你啊!被人欺负要给本大爷揍回去知不知道!”

“可,可是……”脸上还有划伤,不知道衣服和围巾盖住了多少伤口和印记。“他们说不定只是开玩笑……我,我觉得大家没有那么恶劣的。”

……

基尔伯特认命地叹了口气,目送那些小鬼离开。

大概自己这辈子都栽他手里。他有种预感。

可是……不,我在干什么?

活脱脱像个怨妇似的。

基尔伯特愤愤地盖上笔记本。趴在桌子上,周围很暖和。烘得他昏昏欲睡。

然后他真的睡着了。

日子如同流水一样没有因为他们的期待而变快或是变慢。

最后演出的日子来了。伊丽莎白押送基尔伯特进入化妆室,罗德里赫噗嗤笑出声,引来基尔伯特的怒目而视。

“演不好你知道的哈。”

“我知道的,尊敬的海德薇莉女王大人。编剧界的奇才,导游界的奇葩。”基尔伯特翻了个白眼,“反正他是保镖,在我后面,眼不见心不烦。”

“听上去不像夸我的。切。”伊丽莎白给了他一记眼刀。

穿得人模狗样的上场。直升机的那块装饰板缓缓下落。基尔伯特从一旁出来,开始对着观众开始回忆杀。

“是这里了,对吧。”虽然说要求回头,不过基尔伯特还是坚定的望向观众。

“是的,少爷。管家先生的女儿就在这里。”

“她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少爷。”

基尔伯特心里一颤。

“那么走吧。我们去见识见识那位小姐。”

“是,少爷。”

仿佛回到的以前,基尔伯特把双肩包背成单肩包,摇摇晃晃走在前面,伊万还想着书里的题,跟在后面。然后伊万突然叫住他。

“基尔,我要考上一中。”

基尔伯特转过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啊?”

“以基尔的成绩,可以进入最好的初中吧。我也想和基尔一起啊。”

基尔伯特永远都忘不了夕阳撒下来,把这个雪白的孩子装点的特别柔和,连发丝都磨了磨,不再扎人。

“啊,你随便啦。”

“那就说好了哦!”

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

老爹啊,我也。

我也拥有了可以说是朋友的人了啊。

你也可以……放心了吧。眼睛开始湿润起来。

还好基尔伯特还记得现在是个什么场合,他定了定神。往前走了几步。对戏的诺拉已经就位了。

一切都是按剧本走,虽然基尔伯特不知道这个剧本想表达什么,但是不演好会被伊丽莎白揍他还是很清楚的。

絮絮叨叨总算把台词说完,轮到诺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伊丽莎白指导,还是她原本就这样天然无暇,把一个没有见识过外面世界的天真小姑娘演绎的很棒。

“是我的父母委托您来的吗?我的……亲生父母?”

“是的。我负责带你回去。”

“那个……我可以不回去吗?”诺拉用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望过来。

“为什么?”

“我没见过他们,他们没有我也可以活得好好的。但是我的养父母真的需要我,所以不好意思,我……”

“那么你靠什么生活,靠什么赚那么多钱给你养父母治病?”

“总……总会有办法的。”

“这样吧,这个钱我付,作为代价你必须来我家做女佣。如何?”

“会不会太麻烦您了,我……”

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人啊。老老实实答应不就好了吗。让人生不起气来。一副懦弱的鬼样子!

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什么都没说就突然出现。见面也不打招呼,好像本大爷对不起你一样!

基尔伯特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剧本本身无非就是有点套路和卖弄文笔。能惹起他勃然大怒的是这个故事里面的女主角。那个想要什么都不失去什么的原封不动的小姑娘。

如果这一切可以那么好,那当初他努力的踏出的第一步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就变得很可笑吗?自以为是的施舍,被他不屑一顾的扔掉。

“不会。”

少女迟疑片刻,然后点点头。基尔伯特转过头,带着诺拉来到直升机前。他们还是不得不碰上了面。

伊万还是和以前一样笑笑,然后把手递手,“抱歉,少爷。我来晚了。刚刚接听了老爷的电话,他要您快点回去。”

“我……知道了。”基尔伯特把手搭上去。拉着诺拉走下舞台。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伊万握得紧紧的。

“放开!”伊万在前面带着路,基尔伯特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

“基尔,对不起,现在才来跟你说或许真的太晚了,但是我还是希望能亲口告诉你。我非常,非常对不起你。”

可是我想听的不是单单一个对不起!如果对不起有用,那这个世界未免太过简单了!

“然后呢。”

“你觉得我会说‘没关系,我不期望你会不会原谅我。’对吗。但是现在我要告诉,我非常非常在意!我没有办法代替你去做判断,但我希望我的行为可以让你改观。”

……

“那你尽可以试试。”基尔伯特一把把伊万的手甩开,拉着诺拉朝着后台去。

伊万站在黑暗里笑了起来。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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